旧迹有情应识我
分类:艺术

今年中国嘉德秋拍将专辟“启功先生旧藏”专场,包括启功先生的书法手稿、旧藏题跋影本以及案头长物44种,重要拍品有启功先生书法理论和诗词创作的结晶《论书绝句百首简注足本》,一百首七言绝句,每首后面附一篇议论性的小跋,诗与跋多是论述古代书法名篇及名家,也涉及很多书法现象,言简意赅,虽篇幅甚少,但所含信息量颇大,既是一部书法史,又是一部书法研究史。当年一出版深受欢迎,还得到“古有孙过庭书谱,今有启功论书绝句”之赞誉。启功先生曾书写《论书绝句百首》多本,其家藏者有两种足本:一为简注本,计二十纸,此当为草稿本之誊清本,每诗之后有简注,为先生七十年代抄录;二为定稿本,计二十纸,每诗之后无简注,为先生一九八二年抄录。本次秋拍启功专场呈现者为第一种带简注之足本,较之后来书写者,此部手稿多每首诗之注释,为先生书法经典之作。

明拓本 《虞世南书孔子庙堂碑西安本城武本合集》,启功1999年购自嘉德秋拍,则是另一种情形。虞世南书孔子庙堂碑,今存二碑,一为 《西庙堂碑》,宋王彦超重刻于陕西西安,原石今在西安碑林;另一为 《东庙堂碑》,元朝至元年间出土,摹刻年代不明,翁方纲论《东庙堂碑》瘦硬胜于 《西庙堂碑》,石现藏成武县文物馆。据说嘉德卖出的是九十年代艺术市场出现的最好的一个本子。启先生论书绝句第九首就是写虞世南,简注里说: “虞书以庙堂碑为最煊赫,原石久亡,所见以陕本为多。然摹手于虞书,知其当然,不知其所以然,与唐石残本相校,其失真立见。城武摹刻本,不知出谁手,以校唐石,实为近似,惜其石面捶磨过甚,间架仅存,而笔划过细,形同枯骨矣。唐石本庙堂碑,影印流传甚广,惜是原石与重刻拼配之本。”简注把三个本子的虞氏 《夫子庙堂碑》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。此诗是启功二十余岁时写的,晚年买下虞氏西安本、城武本 《夫子庙堂碑》拓本,或许和青年时代对虞书的感情有关。

启功 题跋

还有一个典型例子,是启功对于米芾的偏爱,他尽自己最大努力,收集各种能收集到的米芾碑帖。

如今其“书名盖过画名”,启功对“书法家”这个头衔却不以为然,他曾说自己的“字不如画,画不如文物鉴定”。早年接受采访的时候就曾经声明,他首先是一个教师,然后勉强算是一个画家,书法只是他业余爱好。可见启功为人之谦虚。因为书法是中国古代文人必备的基本功,过去的文人字写得都很好,但对书画总是嗤之以鼻,认为是雕虫小技,并不以书画家自居。值得一提的是,当年“京一所大学成立了一个书法系,欧阳中石当时没有足够的自信办这个,他想拉启先生一起来办。启先生说:‘写成什么样就叫书法博士了,写成什么样就叫书法硕士了,没有标准,无法判断。’ ”启功弟子赵仁珪回忆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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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副业“书法”,启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。2005年,启功先生去世,整理遗物时,家人在床底下发现了两个大箱子,里面装满了金石碑帖,部分藏品曾于去年11月北京嘉德艺术中心展出过。一页页翻开,几乎都有启功先生亲笔书写的记录、考订、研判、心得,密密麻麻,细致入微,这些碑帖都是他的日课;它们就像是他的“秘笈”——启功先生对碑帖的研究和他的书法艺术的成就密不可分,细细琢磨这些珍藏,可以想见启先生是如何临、如何学、如何想。

2017年年底北京嘉德艺术中心举办 “启功旧藏金石碑帖展”,媒体用“启先生的宝贝”来形容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的碑帖。

事情是这样的,1979年,启功应马国权之邀在其主编的《大公报》“艺林”周刊上发表两首讲书法史的诗,再配上注解,就是后来的《论书绝句百首》。启先生用硬笔写在稿纸上,每次寄与马氏三、四首,历时一年而毕,直到1985年3月才由香港商务印书馆汇集出版。1982年,他告别居住二十多年的小乘巷,搬入师大小红楼六栋,当年六月,因心脏病住进北大医院,初愈后,书写了此部定稿本给马国权,录诗百首,诗后无简注,后有题跋。

碑帖研究除了历代留下来的文献,无法跳过最关键的实物,这大概是启功收集碑帖的真正原因。他的碑帖收藏与古董家追名射利的收藏不同,重在碑帖在研究环节中的作用。循着这个线索去看启功的碑帖收藏,似乎每一张拓片背后都有说不尽的故事。

衡山朱释宋拓十七帖影印本

以米芾 《宋群玉堂米帖》为例,有民国时期昌艺社影印的宋拓本、蒋光煦清中期的重刻本。影印的宋拓本 《宋群玉堂米帖》中,启功1943年在上面题写了两段跋语。

苏东坡书太白仙诗卷影印本

清八大山人法帖

45×30.5 cm

启先生生前,他在碑帖研究方面的造诣为鉴定家、古典文学学者、书画家等头衔所掩,只有文博界少数与他交往的人士才知道,当年徐邦达把自己的弟子王连起送到启功那里,就是要弟子向启先生学习碑帖鉴定。

启功

《英光堂帖》也收了两种,上海徐渭仁的重刻本与蒋光煦的重刻本。蒋刻《英光堂残帖》,有1941年的批注:“端字摹失,浑下厚字当为宋帖原损,非蒋摹之失也。 《鹤铭》标题之宝字,《放生池》碑标题颜字皆此一例。三行小字左点亦缺。”又, “《书史》云:‘右军古凤池紫石砚,苏子瞻以四十千置。’ 《往此帖》云 ‘公家凤池知’,是与长公之札也。末云 ‘问九哥可知’,其指涪翁耶?”

中国嘉德2018秋拍拍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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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70年代写本 20页 纸本 28×40 cm

《淮山避暑杂咏残石》是传世少见的一件米书拓本。启功在标题旁随手记下 “李孟东兄所赠。原石未知在何处?今更不知已毁否?四诗俱不见 《英光集》,亦不见 《山林集拾遗》。”看来,因为是失载的米芾诗作,拓本才受到启功的重视。

31×31 cm

黄苗子、吴小如、傅熹年等学者都提到他们到小乘巷启功寓舍品赏碑帖的情景,启先生在题跋文字里也屡屡记录与同道凭几研讨碑帖之乐。出入简靖堂的还有碑帖研究领域里的后起之秀,如今也步入暮年的王靖宪、王连起、孟宪钧等等。

赵文敏书阡表汇真迹

按传统的品评标准,启功大约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碑帖收藏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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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名碑帖,他会注意收集不同的本子。即便是世人不太重视的拓本,他也给予留意。展品中颇多这一类型的碑帖,启功通过他手里掌握的碑帖资料,结合文献记载作比较,往往能够发现一些问题。

《论书绝句百首》是他受到包世臣“论书绝句十二首”的启发。其创作时间可以分为两段,1935年先作二十首;后八十首为1961年至1974年所作。关于1982定稿本,有一则趣事——启功自己送人的书法最后在外转了一圈,回到手里,却花了大价钱。

《清八大山人法帖》与 《米芾淮山避暑杂咏残石》这两个拓本,都与一个人有关,那就是碑帖鉴定家李孟东。李孟东 (1913一?)河北衡水人,号癖砚叟。学徒出身,曾在琉璃厂东街开设“二孟斋”古玩店,与刘九庵、苏庚春、王大山并称为 “琉璃厂四大鉴定家”。公私合营后进入北京工艺品公司,其后在北京文物商店工作,是北京市文物局鉴定组成员,书法以章草著称。启先生《题李孟东先生所赠八大山人法帖》对李孟东有这样的评价: “勤于求问,故多识碑帖石墨及历史书画文物。” (见《启功全集》第5卷,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4月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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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先生收藏的 《清八大山人法帖》,是传世仅见的孤本。其中的 《爱梅述》《酒德颂》 《瓮颂》带有黄庭坚的痕迹,属于八大早期书作,与后来成熟的八大体不同,而 《邵陵七夕文》诗则已见八大体的规模。在当时的古玩界,像 《清八大山人法帖》那样的墨拓无人重视,启功不抱成见,从研究艺术史的角度看出它的价值。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, “八大学”兴起后,这部法帖被多位学者看好,再加黄苗子、王方宇的考证,这部法帖更扬名艺术界,其中的书迹图片屡屡被揭载于书刊,孤本一跃成为人们熟知的八大经典书迹。

中国当代著名书画家、教育家、古典文献学家、书画鉴定家、红学家、诗人,国学大师等都是启功先生的头衔,但他淡泊名利。1994年底,经众好友游说,他终于同意央视东方时空来寓所采访。采访组一上来就列举众多头衔,先生一句话轻轻拨开众多桂冠:“这叫此地无砂,红土为贵”—— 这句话借用了《闲情偶寄·词曲部·音律第三》 “地乏硃砂,赤土为佳”。

宋蔡京书“面壁之塔”

2017年11月嘉德艺术中心开馆展,启功旧藏金石碑帖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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